谢影眼皮一抽,归术收起面上笑意,淡声道:“有些事情不是不能做,也不是做不到,只看人想不想做。”
“谢影。”归术忽然看着她,莫名道:“其实我们很像,当初我对你的所为并非是因为余尽州。”
谢影有几分意外,静静等着她的后话,她抬眼看着远处山峦,话中忽然带了几分涩意,“我也是孤女,若非师父,只怕我已冻死在街头。”
极少听人提起归术的往事,谢影只知她是太炎真人的高徒,年纪轻轻便迈入化神境,若非宋碣石回归,只怕她已是药王宗的宗主。
“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归术敛起所有神色,静静看着她,“若我是你,我会抓住嫡系的身份,拼尽所有努力成为连白山的族长,更不会给别人机会让我成为牺牲品。”
瞧见谢影逐渐沉下来的面色,归术无所谓一笑:“我知你不爱听人说起你的往事,也知即使有人当初愿意培养你,你也不愿落进权力漩涡中。”
“这便是我们的不同。”归术神情分外认真,“我不愿被人欺凌,于是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忍受旁人所不能忍。”
谢影神情也复杂起来,未料想归术会同她说这些。
“其实那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生活。”
听到她怅惘的声音,谢影抬起眼眸,归术道:“得知你的所为后,我觉得很可笑,尤其是当我看到你奄奄一息的模样时,更是气愤,不理解你为何如此愚蠢。”
“有时候,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喜怒随心,爱憎分明。不像我,纵然人人颂赞,可我并不开心。”
见归术这番模样,谢影想出声安慰,却发现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归术似是看出了她的情绪,已然抬起下巴,淡声道:“既然要自由,那便自由到底。”
话落,归术提步远去。
一转眸,谢影与萧嵘目光相对,萧嵘擦了擦面上泪,起身走过来:“看到我这样,你们很得意吧?”
“得意什么。”谢影只觉可笑,想起归术的话,问:“若是老城主没死,你可会来千里阁?”
听到这句,萧嵘神情变了变,却仰着下巴,挑眉道:“你们拿了我的药,你还承诺一定会救我,要是你变卦,我自然会来寻你讨公道。”
看着少年脸上突升的傲慢,谢影讽笑一声,一掌劈向他的心口,他惊恐后退,曲着腿,抬手托着谢影的手掌,赔笑道:“姐姐,好姐姐,有话好好说,你想问什么,我都老实交代。”
“是谁让你来红药坊的?”
“没有谁啊,只是我惜命,随便”
萧嵘本还想敷衍过去,可对上谢影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眸止了声,小声道:“关于这件事,我全部说了,你不能杀我。”
“好。”
谢影收回手,立稳,在萧嵘长舒一口气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从木梯上拖下去。
萧嵘叫苦不迭,可谢影步子不停,拖着他走到湖边。
静室内端坐的几人闻声朝窗外看去,余尽州看到谢影后,眼睫颤了颤,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坐直,兆丰真人却道:“想去便去吧。”
余尽州未在停留,起身朝屋外走出,楚令山看着余尽州的背影,又看向桌案上的菩提镜,眼中尽是忧愁,喃喃问道:“师父,我们当真要这样做吗?”
对面的兆丰真人微垂着眼,双手握在腹前,已然入定。
在楚令山起身走出后,兆丰真人睁开眼,望着光洁古朴的菩提镜,默叹一声。
瞧见余尽州走来,被摁在湖边的萧嵘放声喊道:“余道君,救命啊!”
听到余道君三字,谢影眼皮一颤,却未抬眼看去,只问道:“青奴让你去红药坊,她如何确认我一定会来无妄城?”
“我怎么知道!”萧嵘哀嚎一声,破罐子破摔般将下巴搁在湖面上,“她只说让我去,你们来了后无妄城便有救了,我怎么知道她想的什么?”
“况且那个臭和尚最有用,要引也是引他来,是你自己要来无妄城的,你现在来找我麻烦做什么!”
谢影一脚踹在他背上,弯腰揪住他的髻,冷声道:“少跟我装蒜!”
萧嵘还在低声叱骂,可谢影却缓缓道:“无妄城之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然城主府上空为何会有法阵,黑市里为什么会草药。”
听到这句,萧嵘忽然止了声,谢影将他拎起来,望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你根本就不需要育灵草,我问过药王宗的弟子,你没有去过药王宗,那株育灵草是你在毒瘟散布前一日从黑市上买来的。”
“所以说,那株育灵草是你为了我特意准备的。”
萧嵘知道瞒不过去了,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对,菩提镜是为了引妖僧,育灵草是为了引你。”
“育灵草也不是我买的,是那人送来的,黑市上高价求取,不过是幌子罢了。”
谢影心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