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专注,像要说一个很严肃的话题:“为什么要想着还?”
“因为……”那些词语已经到了咽喉,段棠梨却莫名失声。
顾翊目光慢慢柔软下来,替她说下去:“因为觉得我送你东西,必然是有所图对吗?你不能无功受禄。”
段棠梨没说话,定定看着他,那眼神是肯定的答复。
顾翊失笑一声:“那你这么想好了,既然我是精明的资本家,难道我会做赔本买卖?我送给你是有理由的,而且我确信这理由不会让你太为难。”
段棠梨平静下来,问:“什么理由?”
顾翊语调慢下来,口吻渐渐郑重:“因为我心算过了,段棠梨值得。”
他手握住皇后头冠,在她没有那么抗拒的时候,轻轻戴在那柔软的发窝里,眼底浸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我有一个愿望。我希望不止是在戏里,你也能够像十八岁的殷葵那样活着。”
头顶蓦然增加了许多分量,段棠梨下意识双手扶住这份贵重,生怕摔了奥斯曼帝国最后的繁华。
她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味,慢慢瞪大了眼,小声说一句:“你想要当我爸爸啊?”
此情此景这个感觉,太像是殷葵十八岁生日上父亲赠她公主头冠。这场戏演练多回,段棠梨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顾翊忍不住弹了弹她的额头:“你想到哪里去?”
“这是皇后头冠,不是公主头冠。”
公主头冠是父亲赠与女儿的,那么皇后头冠是……
段棠梨不自觉红了红脸。
顾翊不笑她,认真告诉她这个愿望的真谛:“我想看到你像十八岁的殷葵那样,充满自信,不畏人言,自由自在地活着。”
段棠梨仍然不解:“可在这部剧中,殷葵十八岁以前是负面的形象。”
尤其是在余琛的镜头中,她骄纵跋扈,任性妄为,目无纪律,穷奢极侈。一个十八岁女孩子能有的坏全都占尽了。
顾翊耐着性子向她解释:“可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还未懂得人世的女孩,有些无伤大雅的缺点。你仔细想想,她真的做过什么坏事吗?只不过是太自在地生活,妨碍到了一些人的眼罢了。如果她的骨子里没有向阳的一面,又怎么在经历劫难后重生?”
“棠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其实他对殷葵的理解通俗易懂,段棠梨怎么会不懂。
但她不敢点头,害怕他的意思还包含更深的含义,不止是对一个电影角色的理解。
她不敢轻易去明白他埋藏在暗线下的那层意思,只能就事论事:“就算那些缺点无伤大雅,但是殷葵不懂得人世,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顾翊噙着笑反问:“怎么不是呢?我愿你天真。”
段棠梨怔了怔。别人都愿她懂事,但他愿她天真。
骨子里抵抗着他的那一股力,在这一句话里被一点点卸掉。
她感觉身体像水一样发软,几乎承受不住头冠的重量,伸手想摘下来:“我穿得这么随便,配这个头冠好怪。”
顾翊摩挲了一下指尖,顺着她的逻辑:“那我叫人送一些礼裙过来。”
段棠梨叫出声:“别!不要再送我其他礼物了。”
顾翊眼底浸笑:“好,不送别的了,你就收下这个。”
绕了一个晚上,还是回到这件事上。
段棠梨心里还是犹豫,咽了咽嗓子:“可是,九亿。”
要是普通礼物也就算了,他那么风尘仆仆赶来只为送她一份礼物,不至于让他再原原本本带走,多不讲情面啊。
可这是九亿,是一个已经湮灭的帝国最后的光辉。
顾翊仍然耐心:“是九亿,但你不收,就一文不名。你怕欠人情就学学殷葵的做法,如果是她,一定会不眨眼收下。你能像她一样,我就得偿所愿了。”
“你收下。”一个陈述句,还是祈使句。像是命令,也像是请求。
段棠梨没有摘下头冠,只是用双手扶着,钻石的冰凉沁到指尖里却是暖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顾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更近似于是在看皇后。
被他看得不自在,段棠梨温温吞吞问:“你还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顾翊反问:“你要赶我走吗?”
没等她回答,他紧接着说下去:“今天早些时候港媒才写我怒花九亿追妻,亿万珠宝难送出手。你现在让我住别的房间,他们连夜就能写我们生活不和谐。”
周戬很自觉关注舆情,连港媒的信息都收集到了,在飞机上就拿给顾翊看。
段棠梨眨眨眼:“你在博取我的同情?”
顾翊笑问:“那我博取到了吗?”
段棠梨看了他一秒,轻叹:“好吧,看在你是《再生花》的投资人的份上。”
还没容顾翊愉悦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