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梁铮包的红包拆开看了,里是两块八毛钱。 不少了。 这个时候,压岁钱普遍都是五毛,两毛。 肉一块多一斤,梁铮这包的钱,能买两斤肉还找零。 陈子轻将红包封口摁严实,梁铮要是有小孩,他就要还一份,不低于两块八毛的压岁钱。 对他来说,人情世故什么的,比考大还要累。 . 初一不出门,初拜新灵。 新灵就是前一年死了的人,新的灵魂。这天家人摆酒席,亲朋好友跟乡里乡亲都会来。 去年梁津川的父母和大哥都死了。陈子轻作为梁津川的嫂子,必须由他主持大局,可他不会,他求助婶,问新灵能不能不办。 婶叫他办,傻子才不办,以前送出去的礼钱都要收回来。 而且婶自家也要办,叔是去年走的。 除了他们,还有一家要办,那家瘫痪多年的人,和叔一喝农药走的。 三家都要办新灵。 那不能同一个时间段办,三家商量着,你家早,我家中午,她家晚,彻底分散开了。 陈子轻是第一个,办的第一餐。 村里对烧大锅饭有经验的一批人,都带着自家的厨房用具来帮忙。 稀饭搭汤圆,粉是原主娘家带的,一大桶,用它现做汤圆,包的是加了糖的芝麻,大圆还糯,陈子轻偷偷在厨房吃了三个。 炒菜是十盘,荤菜四盘,两汤是银耳桂圆汤和红枣莲子汤。 陈子轻一早忙得脚底都要冒烟,他的屋门是开着的,一伙小孩在里头玩耍,床躺了几个吃饱喝足睡得憨香的奶娃娃。 昨晚他为了今早办新灵顺利,费心确保不忽略掉哪个环节,他怕自那皮箱里的四大珍宝丢了,屋门锁会被人说有什么东西怕偷啊?连亲戚们都防着,那很有可能把事情搞大,闲言碎语传成鬼子。 他干脆将箱子搬到了小叔子的屋里。 小叔子的性情不活跃不暖和,他不出去招待亲朋,也不会问皮箱里是什么? 今儿一看,幸亏他提前把皮箱搬出了屋子,简直是明智举。 陈子轻数了数梁家亲戚带来的小孩子们,发现自买的红包||皮不够用,他赶紧找机会去找婶。 “我那有。”婶在家里准备中午的饭菜,她把猪耳朵切成条,用菜刀拨到一边,在围裙擦擦手,带他去屋里拿红包||皮。 都是用的,旧了点,别的没问题。 陈子轻全都塞袄子里了。 “每个孩子都给一的,这你晓得的吧。”婶说,“两毛一个就。” 陈子轻想了想:“会不会太少啊?” 婶恨铁不成钢地拍他手臂:“少什么少,大人拜新灵包的也就五毛八毛,你给小孩两毛还少?又不会日子了是吧?” “会会会,我会日子,就按婶你说的,一个红包放两毛。”陈子轻挠挠头,“十六个小孩。” 婶开始计算。 侄媳走了,她还没算出来,不耐地朝躲在屋里见不得人的闺女喊问:“丫头片子,十六乘以2是多少?” 梁云的答案传出来:“五十。” 婶说:“那不就是五块毛钱。”她拧门进去,坐在闺女的床头咂嘴,“南星有那么多钱吗?” 梁云拿着有点粗的铅笔头在桌角磨动:“怎么没有,他在卫生所班。” 婶想得比闺女多也比闺女要远:“他送人情送得多,开销大,还有个小叔子要养,下期的费不知道留没留。” 梁云一不留神就没管住嘴,冒出了一句:“校给我哥发了捐款。” 说完才知道自犯了蠢,她咬嘴皮。 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什么?捐款?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就说明南星不知道,他什么事都往我这说。”婶自有一套逻辑思维,她狠狠拍床被,“好你个津川,拿了钱自藏着,连嫂子都不告诉。” 梁云说:“那是给他捐的,使用权拥有权都是他人。” “什么人,他吃的穿的用的不都是他嫂子给的!”婶谩骂,“个没良心的,我早说是个眼狼了,南星偏要对他好,照顾个残疾光是想想就够够的。他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事都要他嫂子做,你看他感恩戴德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