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四叔四婶,你们这就去集市啦?” 一束光向他脸上扫来,他条件反射闭眼躲开,干嘛照他的脸啊。 光从他脸上移开,他听见四叔说:“早去早回。” 四叔没穿千篇一律的臃肿的棉袄,他穿的是不知哪买的旧皮夹克,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耍着帅,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牵着四婶。 而四婶背着一个大大的篓,小鸟依人挨着四叔,画面显得恩爱温馨。 陈轻的视线追了他们一段,他不抹黑去挑水,摔到腿就完了。 要么带上手电去塘边,要么等天微微亮起来。 陈轻选了前者,他提着心去挑水,双手要扶扁担跟钩绳,手电没手拿就用嘴叼着,一来一回嘴都合不拢了。 梁津川出来看到他叼着手电进院,津液淌在下巴上弄得水淋淋的。 嘴小,很吞。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梁津川转着轮椅越过他,往外走。 陈轻赶快把水挑去厨房,他揉揉僵掉的嘴,拎袖擦湿冷的下巴,冲外头大喊:“津川,我们现在不出,等我会!” . 早前四婶的那包红糖没坏,陈轻偶尔会拿来做馒头。最后一点红糖让他昨晚用掉了,他热好红糖饼带在路上吃。 从下庙村去赶集只有一条路。 陈轻上次经过是他登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那之后他一次没走过,也没去过集市,更没带梁津川去。 以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赶集。 从前原主带的不算。 梁津川坐在轮椅上,身后人小心推着他,嘴里咕哝着“幸好路面没结冰,不然就去不成了”。 不再是拎着轮椅坐在前面嗑瓜,看他在上爬。 时间不证明一切,他不确定。 他确定的是,时间是个擅长恶心人的喜剧导演,在导一曲庸俗戏剧。 “速度可以吗,你让我快,我就快点,你让我慢,我就慢点。”陈轻趴在轮椅后面,呼出的白气喷在男孩的耳边。 梁津川没开口。 这个季节山里光秃秃的,铺满绝望的灰色调,不像春天,漫山遍野都是生机勃勃的映山红。 …… 陈轻在路上找到大队伍,和他们一道去集市。 谓集市是在一个村里,那村和别的村不的是,路很宽,也四通八达。 集市上十分热闹喜庆,大的小的摊位摆在路两旁,挑货的,摆摊的,买卖一条龙。 陈轻碎碎念着走到轮椅前面:“春联要用的红纸买了,笔墨纸砚买了,还缺什么呢,对了,还要毛毡,垫在纸下面的,不然会把桌弄脏,不过弄脏了擦掉也行,那你说毛毡到底要不要买啊,要不我们回那个店问问价,顺便再买些白纸你平时写毛笔字用……” 梁津川扯动唇角,他从没写过春联,这人竟然他买文房四宝。 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以是。 陈轻光顾着查缺补漏,没注意到有一伙人往这边挤撞,他被撞得向后退。 下一刻就要坐到梁津川的腿上。 一只手从他背后撑住了他,时也阻止了那件事生。 他反应迟钝,都没搞清楚生了什么。 梁津川冷厉的嗓音穿过喧闹刺入他耳膜:“你瞎了吗,别人过来,你不知道躲?” 陈轻无力反驳。 梁津川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哪来的脸带我这个残废来赶集。” 陈轻脱口而出:“我以前不都……” 完了,完了完了,我没事吧,我提“自己”造过的孽干什么? 梁津川慢:“以前?” 他呵笑:“你要学以前是吗,嫂。” 陈轻推他去找人少的方说话,找了又找,停在一屋后小竹林边,麻利儿蹲下来,仰着脸道歉:“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嫂知道错了。” 梁津川眼底的讽刺一滞。 比起眼前这个人,他更愿意面对曾经的畜牲。起码他不会感受到什么叫情绪脱离控制。 陈轻表达了歉意,迟迟都没得到回应,他有点急躁,脑乱哄哄的,嘴一撇,沮丧说:“我好笨哦,我连路都走不好,害得哥哥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