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她,我什么都帮你做。你受伤的时候,我也为你哭,好不好?”
陆承渊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月光如水,然后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会说话啊,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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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月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才醒,醒了头疼得要命,揉着头哼哼地爬起来,翠袖从外头走进来,笑得红光满面:“姐姐醒啦?”她端了茶水过来,江夕月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二爷早上来看过,姐姐睡得可真沉。”
江夕月喝完茶又被呛着了,翠袖给她抚背顺气,她抬起头问:“二爷过来做什么?”
翠袖笑嘻嘻的:“姐姐忘了?你昨晚喝醉了,闹了二爷好久。”
嗯……
江夕月想起来了,她被杨芷溪灌醉了。可醉了以后发生了什么,江夕月却完全想不起来了。
翠袖就把昨夜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江夕月确实后怕,听到翠袖扯谎那段,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胳膊,连连赞赏:“好妹妹,干得漂亮!”要是玄青被牵连了,她可真是要着急了。
翠袖笑了起来,却免不了叮嘱:“姐姐下次可别再这样了,不然几条命都不够玩的。”
江夕月就撇嘴,披着衣裳起来穿鞋:“只是大意了,下次不会了。”想到杨芷溪那笑意惑人,倒是很会算计,竟能让她栽倒。
翠袖一听就知道她没学乖,撅着嘴挡在她身前:“是不会喝醉了,还是不会跑去见人了?”
江夕月撸起袖子,兜头给她一个栗子:“胆子大了,敢教训我了?”
翠袖不依不饶,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走:“不行,你必须告诉我,那个玄青到底是什么人?”
江夕月实在拗不过她,究竟她喝醉是给翠袖惹了麻烦,只好道出实情,也是模棱两可:“也没什么嘛……就是……之前在凉城逃跑时碰上的……”
翠袖却瞠目,揪住葫芦扯出藤:“逃跑?什么逃跑?”
江夕月语塞。
翠袖拿着鸡毛掸子过来,佯装发怒:“老实交代。”
翠袖是江夕月手把手带出来的,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还真不好糊弄。好容易从坦白到求饶把她对付住了,翠袖听了就气哄哄的:“哼,肯定还有别的没告诉我!”
江夕月不想多说,抬眼环视了一圈屋子,才发现怪怪的。床帐纱帘桌椅,虽然位置摆设没变,可怎么都不是原来的了?就连用的茶碗都变了。原来就是普通的黑瓷,这怎么都换成金边白瓷彩绘的了?
“这……”江夕月结巴了,“这怎么回事?”她用手揪住帐幔看了一眼,怎么都变成绣花销金帐了?
翠袖看她后知后觉,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二爷吩咐的,今早才换的。”
江夕月发懵:“……他做什么要吩咐这些?”这屋子原先清雅简朴,现在一下就变得富丽堂皇了,简直跟陆承渊自己住那院子不差多少了。
翠袖就笑:“还不止呢。”从外头叫了两个梳着丫髻的丫头进来,两个丫头行了礼喊了姑娘,翠袖就道,“这是二爷吩咐的,让她们两个伺候姐姐。”
江夕月凌乱了。这是什么设置?她本身就是婢女,这两个又是婢女的婢女,该是什么身份?她却忘了云凝烟也是婢女,却是有人伺候的,陆承渊若是喜欢,就算她是下人也能把她宠成主子。
那两个丫头道:“姑娘要洗脸么,我们来伺候姑娘吧。”
江夕月都跳起来了:“不用不用!”情绪根本就连接不上,这怎么一觉醒来天翻地覆了。
翠袖就把那两个丫头叫出去了,回过头来对她说昨晚陆承渊怎么喂她喝汤,怎么哄她睡觉,江夕月听着心里震惊至极,坐在床边回不了神。
“我出去一下。”愣愣地洗了脸盘好发髻,江夕月换了衣裳就出了门。翠袖知道她是要往承恩院去,还在心里窃笑。特地给她挑了件衬肤色的湖绿色衣裳,江夕月也不及注意,匆匆地就走了。
陆承渊不在院子里,问过说是在书房见客。江夕月又赶过去,这地方她也不怎么来,院外站着卫兵,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枫香,里头静悄悄的,很庄重严肃的感觉。
江夕月叫一个卫兵进去帮她通报一声,过了一会里面就走出来几个男子,应该都是陆承渊的下属,走到门口看到她都愣了一下,江夕月垂头行礼,其中一人对她点了点头,她就进去了。
书房里还残留着一种默然沉静的气息,有淡淡的书墨清香氤氲其中。陆承渊坐在西侧的花隔断后面,东侧放的兵器有些肃杀之气。江夕月低头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他坐在太师椅里,拿着一本兵书。
“给二爷请安。”她走过去,屈身行礼。
陆承渊放下书,看她一眼,湖蓝色衬得她肌肤更白,清新出尘的气质一如往常:“有事?”
江夕月抿着唇,再次行礼:“奴婢是来请罪的,昨日回来喝了酒,扰了二爷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