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不言已经走到医馆门外,转身仰头注视医馆牌匾,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正想与身后王公子说一声,进去找人,就见陆行知悠哉悠哉踏出医馆大门。
“不言,在找我?”
消失须臾的工夫,怕是折回去有事,她问道:“方才去何处了?”
“多领了一副。”陆行知左手抬起,露出手中药包。
原来是这样。
解决此事后,没走几步,蔺不言又发现昨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王公子,现在成了哑巴。
回头一瞧,发现他走三步停两步,就差把“我有心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她拽了拽陆行知,停下脚步,“他...”
“我去看看这小子。”
陆行知打断,径直走到跟前,以至于垂头丧气的王公子猛地撞上去,连忙捂着额头,“陆大哥,你作何!”
“想找秦姑娘问清楚,赶紧去。”
“我...我没想去。”
陆行知不理会这番话,双手抱肩,一脸苦恼状:“今日不去,明日...秦姑娘似乎要走了。”
“啊?可她没和我说啊!”王公子猛然惊醒,不再沉迷于个中情绪,“陆大哥,你故意诓我的吧?”
对付王公子这种毫无江湖经验的少年,陆行知这个老狐狸简直信手拈来,“不信的话,你大可明天来瞧瞧。”
“蔺姑娘、陆大哥,我一会儿来客栈寻你们!”
说完这句话,王公子立马转身朝医馆方向跑去。
身影越走越远,陆行知拉起蔺不言的手:“解决了,走吧。”
两人走在街上,她好奇道:“你怎么看出他是想找秦姑娘?”
“此前不知身份时,王公子真心把她当做知己好友相待,”陆行知偏过头,难得正经一回解释,“商贾之家,遇到多数为重利益之人,身边即使有朋友也多为酒肉朋友。”
蔺不言一点就透,“所以...他会介意为什么秦姑娘骗他?”
“也不算,”陆行知摇摇头否认,“王公子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不会认为秦云是在骗他,他能理解一个小姑娘从京中独自跑到边陲西南之地隐姓埋名的躲起来,自然有不可言说之情。”
“那他...”
这话没有说完,蔺不言驻步,抬头看向陆行知,“不想因一丁点儿隔阂失去这个伙伴。”
“没错。”他接着补充道,“秦云应该也是如此。”
这一番话,她想起今日清晨来医馆一路上。
王公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经昨夜一事只认为她与陆行知二人可信,全然没想过为何有人追击,蔺不言实在看不过去,提醒了两句。
王公子却说,若你们二人当真想害我,完全能以命相要挟,我不过是个商人之子。
另一缘由,是合眼缘、面善。
一时之间,蔺不言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便随他去了,可心中慨叹幸好在这夔州属地小镇,否则幼时不早被哪个缺德人骗走,
而从这些谈话里,她捕捉到不少有关王公子的事,譬如此人非本地人士,早年随王父商队四处奔波,后从南边搬迁而来。
如今结合眼前之事,蔺不言明白了一点儿。
——异乡里得友朋,何必再思无人可牵挂的故乡。
大约这正是王公子今日想珍惜的东西。
正想到此处,她这才察觉陆行知仍然牵着她的手,二人悠然走在街头,打算反问一句,我和你何时这么熟稔了?
没等到开口,陆行知扬起笑容,抢先一步转开话头,“不说这个,关于那东西,你有什么思路?”
“那东西”意有所指为秦云所给的一张什么也没有的白色锦帕,不过陆行知这话算问到点子上,她真有点儿想法,坦坦荡荡回道:“有啊”
然而,就此没了下文。
陆行知偏过头,单眉一挑,“这么快,我可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只能麻烦蔺姑娘告知我了。”
“你这人太过分了吧,”蔺不言毫不客气反驳,“怎么老是我在出主意。”
“如此看来,江湖说得白衣子鼠有多厉害多为瞎话。”于陆行知而言,从来就没有脸面一说,自己损起自己来特别得心应手,面无惭色。
她附和道:“的确如此。但你当真束手无策?”
“当真。”
好一个振振有词的回答。
“那不如快些回客栈。”
张摇光还不知在城中何处,哪个二愣子站在街市大谈不空山一事!
正巧两人牵着手,蔺不言二话不说改变步速,管人什么意见,拽住陆行知就直奔客栈方位,而他更是任凭眼前人的做法。
得益于此,不出半烛香时辰,二人就已到达了客栈门口。
刚跨进大堂,打算往楼上厢房去,才走上台阶没几步,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