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充实一下庭院。
通常木兰都是矮小一株,这棵倒是大得惊人。只是它现在半死不活的,不好说还能不能养起来。
孟湘湘浑身像是要散架,懒洋洋扯下冰帕子,阿沉忙接过去,“小姐,我去给你换一个。”
“别换了,还不如999。”
“什么是999啊?”
“药。”
阿沉皱起脸,怯生生地道:“那阿沉给小姐煎药。”
孟湘湘扯了扯身上的棉褥子,后颈躺出一片湿热的汗,“我不喝你这个苦药。”
一失足成千古恨,倘若当时果断些,她已经找圆净做法回家了。
孟湘湘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意,没想到自己在关键时刻善心大发,下次想要找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
“怎么能不喝药?良药苦口,喝了并才能好。”
孟湘湘睁开一只眼,瞧见孟宏汝背着手踏进苑门,脚步声是说不出的疲惫,脸上还挂着乌青的眼圈。
她知道孟侯爷疲惫的不是盐井□□,是他那可怜的庭园,全被奴工糟践了。
孟湘湘道:“发了汗了,估摸着马上就好。”
孟侯爷坐到她美人榻边上,给她掖了掖被角,“你这病得凶险,亏了昏倒时候跟穆王一起,不然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要被那些暴徒辱没成什么样子。
“我还以为我当时是睡在屋脊上了,没想到晕了。”
孟湘湘语调轻快,整个人嘴唇都泛白,脸色更是像张纸。
“好孩子,吓到你了。”
“所以他们是盐井上的工人?”
孟侯爷扭头看了看女儿,“是,你一直在书院,不晓得最近井上出事了。盐井坍塌压死十多个工人,领头的工人要找金曹讨个说法,没想到却被那个畜牲拿儿女要挟。”
这是五天里延洲令调查的结果。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延成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才一直逼着延洲令,终于把来龙去脉捋了个清楚。
孟湘湘不懂盐井的事情,翻了个身道:“他们找金曹,为什么来侯府?”
“金曹私下里犯了罪,想来找为父帮忙疏通关系,为父最厌恶这种为官不干不净之人,和穆王合计一下将他锁在偏僻屋子羞辱他。”
语调义愤填膺,孟侯爷想到冉恩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苦命的工人,杀起人来我却觉不出他们苦。”
“他们出身卑贱,言谈也俗,自然和走兽无异。”
“出身又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一定是被压迫极了。”
仇富的种子埋下,一个人挑拨,这些种子生根发芽,酿成了这场熊熊烈火,烧烂半个侯府。
孟宏汝听完,再看那几个栽树的家丁,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定是受人挑拨了,本侯待百姓向来和善,这次纯属无妄之灾。”
是受人挑拨,听说领头的叫乌伯达,一人撺掇上百奴工,喊着“世家勋贵,焉知我苦”,一路从郊外的盐井杀入侯府。
一介白丁懂什么起义,他们连怎么在城门落锁后入城都密谋的一清二楚,计划周全,背后必有出谋划策之人。
“抓了那么多人,有说是谁挑拨吗?”孟湘湘口干舌燥,声音跟着粘连不清,一旁的阿沉忙递水过来。
孟宏汝赞叹道:“你这个小婢女倒是很伶俐。被抓进狱里,在延洲令那些人手底下肯定是遭不住难的,都招了。据说是一个穿着乌黑经袍的怪人,一直在帮忙谋划。”
穿着乌黑经袍的怪人。
孟湘湘皱着眉眯起眼,整个苍白的嘴被她急切抿起来,她晃悠着坐起身,有些如梦初醒。
穿着乌黑经袍的怪人,孟湘湘想到了一个妖孽,倒是很符合描述——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