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后院,是弟弟搭的葡萄架子,现在的时节,秧子茂盛,葡萄却还没成熟。不过,有这么多绿叶映衬着背景,晓婉在视频里越加好看。
“王强,你在广州都不来深圳找我。什么意思!”她语气含着责怪。
“我把你们的联系方式都弄丢了。找不到。”
“借口,想找,一定能找到。”
我挠了挠脑门,说:“我怕给大家添麻烦。”
“矫情。”
我“呵呵”一笑。
她也“呵呵”一笑。
接着,我们同时地有“呵呵”笑了笑,居然尴尬到没话题了。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见了面只有哭,而我们,只剩下笑。
“你现在过得咋样。”我问了一个最俗不可耐的话题。
“我还好。深圳香港两头跑,不过多半在深圳呆着。”
“我在广州,还挺近。有空我去找你去。”
“我今年十一要结婚了。”
“是嘛!”这消息确实一惊。不过世事变迁,我心里还是替她高兴。
“恭喜恭喜呀!不过,你也太着急了,也不让我为你把把关。”
“我已经让蕊姐把过关了。”
“哦?她那处女座的□□,眼神跑偏,坏人都能看成好人,还是让我把关吧。”
“好啊,十一的时候,来深圳,参加我的婚礼,我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是觉得他不好。我就在婚礼上说不愿意。”
“啊!”
“怎么你不来?人家蕊姐和六六在上海都特意跑来,你在广州这么近,你敢不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琢磨了一下。晓婉的任性,这在跟老严的时候都罕见。女孩只有陶醉在幸福里,才会表露出她本色的天真。看来,她的未婚夫真的很优秀。
“好!我一定到!”
“嗯。”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在哪的?”
“王强!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我们在一起上了四年的大学,你都不知道我们从小就在这个村的各个角落里玩过么?那个时候我天天叫你石头哥,你还特别嫌弃我。”
那是一个比当初她设的撒尿谜团还困惑的谜团,如今她终于亲口解开了这个疑虑,我有些吃惊,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了。不然晓婉不会背地里那么帮我。
“是嘛,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物。”我假装糊涂着。
“我看你是打小就得了老年痴呆了。”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去迎馨公园,好像提到了小时候的事,你当时咋不认我呢?”
“天底下叫王强的有几千万,我那时也不敢肯定就是你啊。我当时就用布袋小熊来试你,谁知,你全都忘记了。后来,我把你的照片和你家的村名跟我爸妈说了,他们确定就是你。你个没良心的。”
我“呵呵”一笑,说:“我其实没忘,只是腼腆,不好意思。”
晓婉愣了一下,也“呵呵”地笑了。
我看着屏幕里这个美丽的女孩,不禁心生感触。
原来,我们一直都知道对方是谁。
原来,我们都以为对方忘记了自己。
原来,我们都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对方。
原来,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哥们。
大学里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仿佛被覆盖在记忆上厚重的淤泥搅和的昏天黑地。泪水伴着隔壁小娘沙哑的□□,滚进了城市的喧嚣,飞舞在天地之间,碎裂,扩散,升腾,升华,湮没,消失。
晓婉带着她父母深入我敌后根据地的刺探让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的我彻底暴露,第二天六六和黑桃分别给我打来电话,各种絮叨。
六六和梁蕊,毕业后就去上海打拼,现在娃都断奶了。
黑桃回了老家,继承了家族产业,俨然也成了一方富豪。
我说我跟郭鸿斌在混,他俩都问了一嘴,郭鸿斌是谁?
这俩没良心的。
最后相约晓婉婚礼上,好好聚聚。
为了在晓婉婚礼上见这帮家伙,我足足照了三天的镜子,欣赏我这粗旷的国字脸。当年正气凛然的大“国”字,虽然依旧方方正正,可里面长却密密麻麻,勾横交错,越看越像个“围”字。
不过,几天下来,随着络腮胡子越来越长,我竟然眼前一亮。活了二十多年,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这刀枪林立的丰富胡须,还有“沧海桑田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效果。从那天开始,我就把自己定格成了张飞形象。到后来,我干脆连头发都不剪了,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然的才是最美的。
最后,我彻底成了一个狮王的形象,比潜了多少黄花美闺女的邪恶导演还艺术。
十月金秋,阳光明媚,那几朵心形的白云遮不住天空的蔚蓝。太阳公公站在天上一脸幸福,傻呵呵地笑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