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间动不了了!
恐惧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都在抗拒。
就像被鬼压床,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
我确定不是酒醉,也不是做梦,我甚至很清楚地听到老爷爷的笑声,在召唤着我进去。
等我能动时,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老爷爷弯腰驼背,举着一盏红灯笼,把我领到一个窄小的黑门里。
“红走阳,黑走阴,阴阳相隔,人鬼不犯……”老爷爷神叨叨地念了一路。
我不受控制地走在后面,跟着他穿过一扇又一扇黑门,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墙上画着几道符文,供着几个土坛子。
老爷爷点香烧烛,很虔诚地跪下磕头。
做完这一切后,老爷爷身上冒出了一缕黑烟,整个人都干瘪收缩,只剩一张皮瘫在了地上。
我醉意全无,心脏擂鼓一样扑通狂跳。
对着那张皱巴巴的人皮,我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想要跑,双腿却不听使唤……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头怎么只剩一张皮了……
我四处乱看,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黑土坛子。
七八个坛子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红棺上的符咒!
只不过……坛子上的符裂开了!
几团黑气从裂缝里冒出来,朝着我围拢。
我去!这是鬼魂吗?
我深吸一口气,慌乱中见到几张浓雾状的鬼脸,龇牙咧嘴地扑向我。
“好美的皮……”
“我要慢慢地剥……”
无数古怪的声音朝我传来,我大声地尖叫着,鼻息间突然闻到一股很明显的薄荷香,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我的身体立刻就能动了,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去。
黑色木门被人锁上了,无论我怎么砸,甚至用脚去踹,大门都纹丝不动。
感觉到风冷来袭,我转过身,举起了夔龙沁玉镯。
青光盛放,墙上映出一条硕大的龙头,凶戾地朝黑影子冲去,一张口便吞下了三个黑雾团。
见状,其他雾团纷纷逃窜,争抢钻回了坛子缝里。
我缩在角落,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嘭的一声巨响,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清雅的气息钻进鼻腔,是我熟悉的味道。
“江念……”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江念一脸阴沉,怒瞪着这排坛子,目光移向我时,莫名地柔了几分:“没事吧?”
“没、没事……”我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还好有他和玉镯护身,否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指着这排黑坛子:“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江念眸光一凛:“这个,就是我们找了几天的邪祟……”
周宜安在红门公馆找了两天,始终查不到灭门案的根源,没想到被我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间密室。
江念搂着我,走到坛子边上:“这些是坛神。”
在江城,有一种被供奉在坛子里的灵,称为坛神。
说白了,其实就是供鬼魂,多半还是些恶鬼。
请坛神,就跟北方请保家仙类似,非常灵验,而且还能护家。
不过……坛神有好也有坏,遇到胃口大、心眼坏的,不满足于主人家的供奉,就会闹出很大动静。
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一般人家都不敢轻易供奉。
这个红门公馆,不仅供了坛神,还供了好七八个,也不怕“神仙”打架。
“你看这坛子上的符文。”我提醒江念。
他瞥了一眼,明显也认了出来:“跟红棺一样,是用来封印的,没想到居然被冲破了。”
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江念抬起脚,一脚踹翻了边上的坛子,坛口流出一道黑水,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这是尸水吗?”我的嘴里开始冒酸水,肚子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尸水,还有别的东西。”江念说着又要再踹一个,这时,边上的坛子震了震。
一团很浓的红气,冲着江面的面门袭来……
江念身姿潇洒地微微侧身,红气擦肩而过,朝着屋外溜去。
“追!”他牵着我的手,一跃跨过了门槛。
刚站定,我们俩就愣住了!
方才还乌漆抹黑的鬼宅,此刻完全变了样,变得灯火通明。
先前举着灯笼引路的人皮老爷爷,就站在眼前,他毕恭毕敬地朝我们行礼:“少爷,二姨太,你们终于回来了,老爷和老夫人早已等候多时,赶紧去问安吧!”
少爷?
二姨太?
我和江念对视一眼,打量着四周光鲜亮丽的走廊和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