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尤!”
却见那孩子在宫墙下的花坛中,找了个极隐蔽的地方,蹲下,挖土,将传音玉埋了进去。
“记住这个地方”,他道。
谢兰亭一怔,有些参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跳下地,用熊爪在土上拍了一个标记,又移了一堆花瓣掩好。
她一回头,见孩子已经走远了,赶紧连蹦带跳地跟了上去:“等等我!”
他果然停了下来。
谢兰亭刚想夸他够义气,却见他面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惨白,像是突然发作了什么病,极其痛苦地慢慢滑落在地,按住了心口。
哦对,按照史册记载,秋容晚确实天生沉疴。
否则他也不会想到选择去死,以这种极端方法,斩掉病体残躯。
小熊蹭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满是冷汗。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小声给他加油打气:“撑住,你能行的,一切苦痛只为让你日后更强大!”
他可是未来的第一鬼道至尊!
孩子在剧痛中神智不清,忽然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攥紧一竿救命竹筏一样,死死抓住了小熊。
“你……”
他想说什么,但很快昏了过去。
雨势越发轰然,倾盆而下,打在身上犹如刀割。
“醒醒,快醒醒。”
兰亭小熊见他就这样倒了下去,虽然知道他未来必定会成为至尊,不可能死在这里,还是难免一阵焦急。
她没法用灵力,只能使出全身劲,拽起孩子的衣角,拖着他,在暴雨里往前行,想找一个避雨的地方。
所有房子都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人理睬。
小熊一直走到浑身的毛毛都被雨水浇淋,湿漉漉,沉甸甸,冷得发抖,还是没有人接纳他们。
她一转头,发现对方因为长期浸没在冻雨中,过于寒冷,脸上已泛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白,显是不妙。
“怎么办呀”,她心头一紧,嘀咕道。
眼前忽然暗下,倾盆大雨被暂时挡在了外面,有一抬小轿自雨幕中飞暗而至,迅疾无声,来到面前,将孩子接了上去。
毛绒小熊也趁机钻进帘子,找了一个干爽的角落,将自己的毛毛拧干。
“看来,是他家里人来接他了”,她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还有人惦念着他。”
外面七拐八拐,人声渐稀,时不时地停顿一下,似乎是在进出要道时审查书牌,最后,终于停下。
谢兰亭不能出去看,只好听着抬轿人的脚步回音,初步判断,她来到了一处广大宽宏的宫殿。
这宫殿应当极其富丽堂皇,高耸入云,极尽奢侈之能,所以脚步回声才会如此之高。
宫殿主人应当位高权重,御下极严,是以抬轿人因为畏惧,脚步在无法抑制地轻轻回颤。
“松风,把他带出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说,充斥着傲慢之意,“放这里。”
谢兰亭直觉不妙。
一只手伸过来掀了帘子,她眼前忽而一亮,正紧张,却见那手的主人径直略过了她,把孩子提起来。
这是,看不见她?
毛绒小熊跳起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抬轿人视若无睹。
她一骨碌,从轿子里爬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确信并没有人发现她这位不速之客。
“这敢情好”,小熊立刻放飞自我,大咧咧跟在小孩旁边。
抬轿人老仆将他平稳地放在一张榻上,动作十分小心。
那种小心,倒并非是出于对他本人的关怀,而是像对一件十分珍贵的使用物,生怕破坏他的价值。
“公子”,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些器具,“还是像从前一样吗?”
“不”,一名穿着黄金蟒袍的小少年,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孤不仅要他的血,还要他的一截剑骨。”
老仆依言行事,将长针刺入对方的咽喉、发顶、手腕、心口,各自取血。
“太过分了!”
兰亭小熊一瞬间怒气直冲头顶,冲过去,使劲推了推他,想要让他停下动作。
可是,她的手却从银针之间穿过,如同掠过一片浮云。
啊,她恍恍然间地想起来,自己只是进入了一片记忆,眼前的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已经尘埃落定的事。
银针深入深体,源源不断地取走了血,那个孩子显然是痛极了,在昏迷中,又活生生被痛醒,痉挛着攥紧了手,鲜血从指间如泉般涌出。
毛绒小熊爬过去,掰开他的手,拿一块帕子擦掉了那些血。
他失去焦距的漆黑眼瞳,怔忪对着小熊。
小熊怕他真的疼死过去,就伸出爪爪,慷慨道:“给你个机会,先抓着我好了。”
孩子下意识地握紧了小熊的手。
谢兰亭这时已能断定,此人绝非秋容晚。
秋容晚是祈国开国之君,而非什么宗室之后,而眼前这名至尊,如果长大真是修诡道的话,只怕还在更久远以前。
对方也很可能并不是像秋容晚那样的天生沉疴,而是因为被取走太多血,留下的病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兰亭小熊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捏出棉絮来的时候,老仆终于停止了动作。
“公子”,他禀报道,“五皇子年纪幼小,体内剑骨尚未生成,莫如以他的血滋养一段时间,再取出给您续接。”
三皇子顿时发怒,一下掀翻了茶几:“迟迟等不到,该死!”
他发泄了一阵,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只能转头找人撒气。
“就凭你,也配被称作皇子”,他重重地踢了孩子一脚,“你这种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我若是你,早就和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亲一道找个池子,把自己沉了算了……”
从他的咒骂声中,谢兰亭弄清楚了这孩子的身份。
他是个悖逆人伦的产物,一向为人所鄙弃。
当今圣上登基后,屡次强迫前代皇帝宠妃、他名义上的母妃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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