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顾家老宅———
餐桌上,顾远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还夹了一大口金针菇塞到嘴里,差点没含住。顾斯恒坐在顾远的旁边,只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红酒。顾斯恒的旁边坐着韩潇雨,他们的对面,坐着各自的父母。顾老爷子和太太季氏坐在桌子的最前端。
开饭十分钟,顾斯恒和顾远没有抬过一次头。
这吃相,让坐在对面的许昕坐不住了。许昕,顾远的妈妈,顾斯恒的婶婶。
“嗐,那个,妈,别,别见外,顾远这孩子,可能是今天上课太累了,平时不这么吃饭的,对吧老顾?”
顾景年被媳妇儿在桌下踹了一脚,吃痛地表情痛苦了几秒钟,随即赶紧接话 :
“对对对,爸,妈,这孩子今天学的太累了,饿坏了。”顾景年忙着打圆场。
“我们今天只有两节课,上午就上完了。不信你问我哥。”顾远腮帮子鼓鼓囊囊,说话都不太利索。
许昕:“......”
顾景年:“......”
老爷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坐在一旁看戏的韩潇雨妈妈,周沫玲见状,笑着当起了和事佬。
“斯恒和远儿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香才对嘛!”
说着,又给顾斯恒夹了一块鱼。
“阿姨我吃鱼过敏。”
顾斯恒总算是说了一句话。
“啊?昂,是这样啊,怪阿姨怪阿姨,都忘了。”
周沫玲尴尬地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又开始了:
“听老师说,斯恒这回又考了第一啊,潇雨,你瞧瞧人家!”
说着,向女儿使了个眼色,好像在提醒她出发前嘱咐她的事。
韩潇雨就坐在顾斯恒旁边,此时,顾斯恒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正准备舀一勺汤喝。
韩潇雨其实早就想跟顾斯恒说话了,奈何对方一直低头吃饭,此时她瞅准机会:
“斯恒哥哥,那个,你平时都怎么学习呀,有什么秘籍吗?”
王雅丽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她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呼噜噜噜,吸溜溜溜溜。”
韩潇雨:“......”
周沫玲:“......”
顾斯恒好像接收消息有延迟,才扭过头来问韩潇雨: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刚说啥?”
韩潇雨尴尬地挠了挠鼻子,吸了一口气又柔柔地问:“斯恒哥哥你平时怎么学习的呀?”
顾斯恒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勾唇冷笑不语。
顾远见顾斯恒一直不说话,干脆替他开口。
“怎么学习?就,上课边听边睡,下课转圈溜达,早上起床晚上睡觉,没事来包儿魔法士,开心了喝瓶饮料,不开心泡杯咖啡,老师讲的东西嘛,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明白。考试捡会的做,不会的也别挣扎。”
“咳咳咳。”
韩潇雨一口雪碧含在嘴里差点呛嗓子眼。
“顾远!”许昕刻意压低声音,但也藏不住发自心底的怨气。
“啊,斯恒这孩子果然有个性哈,这学霸就是不一样,潇雨你可得跟你斯恒哥哥好好学学!”
周沫玲笑得满是尴尬,脸上全是褶子,许昕一边笑一边扭过头瞪了顾斯恒一眼。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顾斯恒就起身去房间了。
“你这孩子......”顾老爷子一脸无语。
许昕给周沫玲夹了些青菜。
顾老爷子嘴上说着,心里此时只想回房间把顾斯恒提溜出来,不是说好的好好招待的嘛。
“你们家潇雨呀,从小就喜欢跟我们斯恒玩,也真是有缘分,就比斯恒晚出生了一天。”许昕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潇雨。
韩潇雨羞涩地放下筷子,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
“确实确实。老韩你也说句话呀别光顾着吃!”韩家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拉拢顾家。韩家是白手起家,只有抱紧顾家这根大腿,才能长久地在商界立稳脚跟。
周沫玲战术性的一脚。
“啊,那个,哈哈哈,来来,顾先生啊,我们敬你一杯,也祝二位生意场上越来越顺利,改天一定请二位来自家酒店喝酒!”韩裔熵一饮而尽。
“大嫂,你怎么也不说句话呀。大哥最近病号多的忙不过来吧。”许昕斜了斜狐狸眼,端起杯子,走到王雅丽的跟前。高跟鞋一歪,一个踉跄,红酒被洒出了些许,泼脏了王雅丽素净的白裙上。
饭桌上,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哎呀,大嫂,不好意思,脚滑了一下。”许昕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眯着眼睛,满是挑衅的意味。
顾远也无心再吃饭,紧张地看着王雅丽,为妈妈的行为感到羞耻。
“哎呀大嫂,我都忘了,这裙子,还是大哥给你买的吧,你说大哥这几年一直不着家,咱爸这身体也是被他气得不太好,你呀,是大哥的枕边人,没事干多给他吹吹风。”许昕一脸关切的模样,扶在王雅丽肩上的手越发用力。
今天顾景天临时加了两台手术,并没有到场。
王雅丽看着桌面,淡淡地笑了,冰冷而疏离,像一株悬崖上盛开的野百合,美丽淡雅,清新脱俗。
“我们景天啊,不怕大家伙笑话,就是个普通的医生。他在手术台上站一天,我在讲台站一天,可能也不及弟妹在办公室坐一下午的收益多。但这世上,离不开治病救人,也离不开教书育人。试问弟妹,你生了病,能不看医生吗?你能允许你的孩子,不接受老师的教诲吗?”
此话一出,老爷子慢慢放下筷子。许昕顿时面红耳赤,想反驳却也无话可说。她看见顾景年在瞪自己,只得拿起酒杯,“大嫂说的太有道理了,弟妹敬你。”
“啪——”老爷子将筷子摔在桌子上,“一家人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天天鸡飞狗跳的成何体统?”
韩潇雨实在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