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县令继续宣判:“李光诚虐杀仆从两人,情节恶劣,当判其杖六十徒一年,名下奴仆悉放从良。然今上施仁政,朝廷宽刑弼教,根据律法及此案性质,犯人可缴银抵罪。故今判童生李光诚,缴纳罚银六百两,赔偿被害人家属各二百两,另须为两名被害人操办后事以抵其罪,其名下奴仆若愿从良者悉数无偿放归。”
而后黄县令一敲惊堂木,宣布退堂。
李三本来以为自己背了人命官司,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才一开始不敢认罪。如今交银子就可以抵罪,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判决大大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一千两银子是不少,不过这也是李三可以接受的。只是吧,他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捋不明白。
在堂外听到判决的老百姓听了判决,议论纷纷。
有的百姓质疑:“都说杀人偿命,这判决得也太轻了吧?”
有懂法的书生说道:“律法如此,老大人并没有徇私,士和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如果打死的是平民,这李三公子的罪就重了,只是死者委实有些冤屈。哎,看来我得抓紧读书了,争取早日考取功名,成为士林一员。”
有的百姓说:“杀了两个人,受害人还不是好死,丧心病狂啊,区区纹银一千多两就可抵债,啧啧。”
另一个听了说道:“区区纹银一千两?你拿出来一个试试?别说一千两了,你若能拿出一百两,咱就给你磕一个。”
有的人若有所思道:“我家倒有两个丫头正是待出阁的年纪,不知李三公子家还缺不缺下人。”
旁边的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心够黑的,死要钱啊。
周嫂子此刻靠在周昆怀里嚎啕大哭,将这一阵子的忐忑、害怕、伤心、愤怒一股脑儿的都哭了出来。
“叮,帮助两名受害人沉冤昭雪,获得功德4000点。”007的声音响起。
林清知道此事官府已经判决,等周昆夫妻回来,蒋家奴仆围了上去一番安抚,得知判决结果,众人一阵唏嘘。
“在古代,奴婢是真没有人权啊。”林清暗自决定要尽快摆脱奴籍。
县衙内,黄知县问道:“思之,刚刚在堂上,为何你要我用恤囚政策对那李三网开一面?”
“回东翁,在下考虑有三。其一,这虽是一起人命案,不过因为是主虐仆死,所以称不上是大案,不如卖李大人个面子。其二,如此审判,法理中不乏显现人情,既可以彰显东翁法纪严明,又可以表露出东翁对同僚家眷的回护,士林中认是谁都得夸一声东翁,对东翁的名声有利。”
黄知县听罢点了点头:“其三呢?”
“其三”,王师爷略微靠近低声说道:“东翁,在下有一同窗好友在京城谋生,就在刚才,我收到他的来信,最近京城不大太平啊。今日这案子,他日关键时刻或许可以成为压倒李大人那一派的稻草,东翁罚得狠了,那李三惊动了他父亲,万一李大人把这个隐患给除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妙啊,思之真有子房之谋。”黄知县夸道。
“不敢不敢,在下只是为东翁尽心筹谋而已。”王师爷说道。
俩人寒暄完,王师爷告辞,黄知县奋笔给远在京城的恩师写:
恩师尊鉴:
日行北陆,春到南枝。
上次与恩师通信,忽而业已三月矣。谨蒙教诲,莫不敢忘。
今枣阳县内发生一案,沸沸扬扬,百姓皆知,吾特与恩师言。鸿胪寺少卿三子李光诚,虐杀奴婢两名,其手段恶劣,学生震怒,因朝廷宽刑弼教,学生判其以银两抵罪。李光诚苛以待下,残暴不仁,可见其人品,盖因其新来县中,不知其过往如何行事。管中窥豹,其父为官为学也如此乎?,其家风有待琢磨……
……
寒暑不常,希自珍卫。
敬叩金安。
学生黄守仁顿首百拜
黄知县忙完回到内宅,黄夫人迎了上去,关心地问:“夫君可是累了?快坐下歇歇。”转头亲自给黄知县沏了一杯香茶。
“夫人,这李三真是个草包,不学无术,还胆小如鼠,连最基本的律法都不懂,起初还以为官府追究就是摊上大事了,白白挨了四十板子。”黄知县嘲笑完又说道:“是个肥羊,可惜平日里就是个不会办事的,要不然哪里会判他罚银一千两?夫人呐,咱们得儿子可得好好教育,可不能……”
且说李三挨了四十大板,被人抬回家中,几个衙役嬉皮笑脸地跟着。
“李三公子,李三爷,您看罚银什么时候缴了,小的好回去复命。”一个衙役说道。
“急什么,还能少了你不成?”李三说道。今日作证的奴仆怕李三事后报复,连管家都跑了,只剩下留在家里的夫人的陪房在,李三让人通知夫人取钱,没好气的将钱交给衙役。
“好嘞,马上春节了,那两具尸体是不是得尽快安葬了?大家都得过个好年嘛。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可以代您处理。”衙役说道。
李三哼了一声,又掏出五十两银票递给衙役。
一口薄棺也就十两银子,加上香烛纸钱,执宾仪式,总共花不上二十五两,衙役很高兴:“三爷放心,肯定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说完,又对着其他衙役说:“哥儿几个,走了。”
“呸!晦气!”李三咒骂道,衙役也不恼,笑嘻嘻地告辞了。
还别说,丧事经过衙役这地头蛇经手,唱念做打,办得那是风风光光,对于一个下人来说,这样的身后事算是可以了。衙役更是当场将赔偿金交给了周嫂子。绿柳的亲人没有寻到,衙役宣布其赔偿金由衙门暂代保管,并承诺绝不中饱私囊,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夸赞衙门奉公执法。
看着妹妹的身后事办得还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