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一盏破旧的红灯笼在街边的屋檐下,被风吹着滚到了彧鲲的车前,卡在了路上。车夫不得不停了下来,伸脚想要将那挺大的灯踹开。
这时,从车前的小巷里冲出来一行人。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粉裙姑娘,她的身后追着几个拿着棍子和绳子的短打壮汉,最后面还有一个骂骂咧咧满口脏话的半老徐娘。
彧鲲忍不住掀开了马车的门帘,往外张望。
那姑娘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精确的摔倒在彧鲲的马车前,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两只手攀住了漆黑镶着金漆铆钉的大车轮,高高的仰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公子救命~救救我~公子~嘤嘤嘤~”
身后的妇人见到这辆贵气十足的马车,赶紧快步上前赔笑道歉,一边招呼人将那漂亮姑娘拉走。
“慢着!你们干什么的?”彧鲲皱眉问道。
夫人立刻回答,“惊扰了贵人车驾,我们是折枝楼的人,在捉逃走的姐儿,这就走这就走..”
原来她是京城著名的青楼—折枝楼的老鸨。
那姑娘被拉开了车轮,忽然用力挣开,声嘶力竭的反抗,
“我不去,你们再逼我,我便一头撞死!”
“给我绑回去!”老鸨招呼打手上前,嘴里嘲讽的骂道,“想死?没那么容易!老娘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你后娘手里将你买过来的!”
看着迎面过来的壮汉,漂亮姑娘深吸了一口气,下了决心。
她拔出了头顶尖细的银簪,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闭上眼睛狠狠的刺了下去。
天呐,这是一位多么贞烈的姑娘啊~
她像一支娇弱却又坚韧的娇花,出淤泥而不染,负隅顽抗,美丽中带着一丝丝的绝望。这一幕,将车内的两位少年体内的英雄气概瞬间唤醒了。
云栩功夫好反应快,立刻飞身而下,两步过去,将她手中的簪夺了过来,一把扔在地上。
然后帅气回头,胸前折扇一挥,说出了那句令人血脉喷张、激情四溢的话,
“她欠你们多少钱,本世子帮她给!”
身后的漂亮姑娘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一脸崇拜看向他,令他心中骄傲不已。
“对,还有我!”身后的彧鲲也从车里出来,附和道。
老鸨满意的笑了,十分客气的对云栩二人说,“回公子话,小的买她虽只花了五十两,但是依照行规,要赎她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云栩不耐烦道,“你要多少,直接说!”
“一千两!”
老鸨话音刚落,云栩自信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身后的彧鲲骂道,“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老鸨道,“这丫头的模样你们也看见了,日后定是能赚很多钱的,说不定还能做个花魁头牌,一千两少一个子儿,都别想将她带走。”
云栩还在沉默,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的身躯有一丝僵硬。
身后的漂亮姑娘沉不住气,忍不住小声催促道,“公子....”
云栩默默走回了马车,小声问彧鲲,
“你有钱吗?”
“一千两?”彧鲲摇头,“我身上连一百都没有!”
云栩点了点头,因为他此刻也是全身加起来也是没有一百两。只怪他平时挥霍惯了,方才一时竟忘了如今自己的窘况。
两人同时将眼神投向了前方赶车的车夫老李头。
老李头震惊,将自己只有三两散碎银子的钱袋紧紧的捏住,脸上是誓死不从的倔强。
没天理啊,少爷要抢杂役的钱啊!
三人这一场眼神大戏,明晃晃的暴露出了他们窘迫的经济情况。
身后路中间,上一秒还梨花带雨哭哭啼啼的粉裙姑娘突然就变了脸。
“妈的!竟是两个穷逼!浪费老娘时间!”
姑娘粗俗的往马车前唾了一口口水,对云栩翻了个大大咧咧的白眼,招呼那老鸨,“朱妈妈,咱们走!重新换个人傻钱多的。”
几人果然跟着她去了,那老鸨十分气愤,回过头来对着云栩和彧鲲骂道,“没钱就别学人家英雄救美!还自称什么世子公子的,坐这么豪华的马车,身上连一千两都没有,也不觉得丢人?!真是晦气!”
“就是,笑死人了!这不是浪费咱们表情吗!”
一行人骂骂咧咧的消失在方才那条小巷。
只留云栩和彧鲲在原地,呆若木鸡。
“原来是骗子啊!我们看起来就这么好骗吗?”彧鲲后知后觉的感叹道。
云栩摸了摸鼻子,默默的上了马车,嘟囔道,
“哎...要是冷少在就好了,她江湖经验丰富,人又聪明,往日里跟她出门行走,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彧鲲点头,“也是,向来都是她欺负别人。”
两人想起刚才那群人杀人诛心的辱骂,越想越委屈,终于抱住了对方,同时对着车顶哀嚎,
“冷少,你在哪里呀!我们离不开你!!”
车外,车夫老李头大大的怂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的钱袋抱住了,并且暗暗发誓,日后再送小少爷出门,绝对不能再带钱袋了。
马车一路安静的出了西城门,等到了澜江边赛龙舟的码头时候,已经是巳时正(十点)了。
初夏中午的日头还是很足,所以每年的龙舟竞渡开始的都很早。两人下了马车挤到台上,河里已经到了决赛。
五支队伍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从起点咻的一声窜出,船头的战鼓隆隆作响,船员们的号子声激荡人心。但最后的结果却爆了个大冷门。
每年都包罗前三甲的三支队伍纷纷失利,冠军竟然被一支新的队伍夺得。
那就是由京中各医馆的大夫们组成的【把塞挪啦队】。
当把塞挪啦的白色龙舟率先驶过重点线的时候,河岸两边的人都沸腾了,骂声不绝于耳,纷纷喊着有黑幕,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