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似平和的瞬间,却饱含长达数年的纠缠。
苏晚辞将竹纸叠起来,仔细收进袖中,哽声道:“谢谢。”
李常佑道:“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苏晚辞颔首,两人挪步去了门外,朝着庭院后无人的假山走去。
“记得小时候,你刚来静山书院,瞧着斯文,转天就翻墙,可把我吓了一跳。”李常佑轻轻笑了笑,“后来我娘与我说笑,说李家于苏家有恩,让我长大后与你成亲,那时候她随口一句,我却当真了,故而,我自小就以为,你往后会是我的人。”
苏晚辞脚步缓了下来,两人还未走到假山,在长廊尽头停住了脚步。
李常佑苦笑,眼底有泪水在打转,“事情闹到今天这地步,我不知是为何,我好像哪里做错了,却又找不到切实的答案来,究竟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片刻,哪怕是儿时。”
苏晚辞将头抬起来,眉目紧绷,“没有。”
“一刻也不曾有?”李常佑嘴唇嗫嚅,“哪怕是最后,你也不能骗骗我。”
“常佑哥哥,其实你从不了解我,我这人很记仇的。”苏晚辞道,“从前我把鸡腿分给谭真,让他替我做功课,你转头就告诉了掌教,害我与谭真挨了一顿手心,从那时起,我便不可能喜欢你。”
李常佑惊骇无比,“就因为这点陈年旧事?”
“你我可以做朋友,论情爱却是另一回事。”苏晚辞径直道,“我不喜欢与人论对错,我也不喜欢别人拣我的错,你凡事都要讲道理,我最烦听这些。”
“说到底,还是因为萧文钦。”李常佑用指尖搓了一下笑得酸软的嘴角,“你装疯卖傻了几个月,萧文钦一回来,你便豁出去不要了脸面,闹出今天这一场,也偏要退婚。”
苏晚辞垂下眼,静默不语。
“晚辞,你与我小打小闹,再难堪也能收尾。”李常佑恳切道,“事已至此,我最后予你一句忠告,萧文钦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年静山书院的小霸王,你若与他为伍,他朝若后悔,那便是万丈深渊,再无人能救你。”
苏晚辞晦涩不明道:“我方才与你说过,我这人最是记仇,不是你,也不会是文钦。”
李常佑似是非是点了下头:“那就好,回去吧。”
两人折返归去。
那堵雪白的墙后,是萧文钦煞白的脸庞,他捂住胸口,呼吸几近决断,痛苦的情绪像潮汐一波波涌来,他沉沦于深海,失去了求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