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心竺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不知何时竟晕了过去。
她的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即使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身体上的剧痛与心中的悲戚仍如恶魔般缠绕着她,不肯消散。
整个府邸都被一层压抑的阴霾所笼罩。
府里的下人们,无论是丫鬟、小厮,还是管家、嬷嬷,都神色凝重地围聚在房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大夫检查的结果。
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偶尔交头接耳几句,猜测着郡主的伤势。
大夫坐在床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贺兰心竺纤细的手腕上,仔细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那脉搏微弱而紊乱。
随后,大夫又缓缓掀开被子一角,查看贺兰心竺受伤的腿。
只见那原本白皙嫩滑的小腿处,此刻已是红肿一片,青紫的瘀痕触目惊心。
大夫轻轻触碰,仔细检查。
良久,大夫终于站起身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骨头被打断了,好在没伤到筋骨,腿是能保住的,只不过时间长了点。”
众人听到这话,虽稍稍松了口气。
沈南决守在床边,目光紧紧地锁在那静静躺着的人儿身上。
郡主的眉头犹如被愁苦的丝线缠绕,始终未曾舒展开来,看得沈南决满心都是疼惜。
他忍不住轻声询问一旁的太医:“可有什么方法能让郡主的腿伤好得快些,莫要让她如此遭罪?”
太医面露难色,沉思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大人,这伤筋动骨向来需百日方能痊愈,此事急不得。若贸然行事,稍有差池便可能弄巧成拙。待明日,我寻些合适的木板来为郡主固形,此后这段时间,郡主需精心调理身体,切不可再下床随意走动。”
沈南决心中知晓,这位已是县里医术最为精湛的大夫,他既如此说,那便是真的别无他法,只能慢慢等待恢复了。
待送太医离去,县令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沈大人,郡主这腿究竟是被谁打断的?”
沈南决听闻,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咬着牙道:“是郊外那些村民。”
县令顿时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村民们平白无故为何要绑架郡主,还将她腿打断?他们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沈南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不知县令可曾听闻活人祭祀之事?”
县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色凝重地说道:“确有所耳闻。郊外那些村民,原本早该迁入城内,只是他们执意不愿,朝廷也未强迫,他们便自行组建了一个村庄。
朝廷明令禁止祭祀,我们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去搜查,以往皆未发现异样。
只是每年检查村口时,总会察觉少了一名少女,多年来调查却毫无头绪。
故而我也曾猜测,村子里或许仍留存祭祀的陋习,只是苦无证据……
难不成郡主是被他们掳去祭祀了?他们怎敢犯下如此大罪!”
沈南决面色冷峻,点头道:“我发现郡主之时,他们的祭祀仪式已然进行到一半。若再晚片刻,郡主怕是性命堪忧。
明日,县令便率人前去仔细探查一番,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郡主一个交代。否则,一旦皇上怪罪下来,县令这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怕是难保……”
沈南决并未将话全部挑明,但县令心中自是清楚那后果的严重性,额头上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怕是……”县令的话刚到嘴边,沈南决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就先退下吧,郡主需要静养。”
彩儿一听,立马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困,今晚要守着姐姐。”
冯全见状,轻轻拉了拉彩儿的衣袖,低声劝道:“走吧,这不需要你。”
彩儿心中不悦,直接甩开了冯全的手,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拉起贺兰心竺的手。
冯全无奈,只得将求救的眼神投给乘风。
乘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和声说道:“彩儿姑娘,你今夜先去休息,沈大人守夜。要是你俩今夜都守着,郡主身子骨本就虚弱,万一累垮了可如何是好?你们轮流来,也不至于太过劳累,这样对郡主的照料方能更周全。”
冯全赶忙附和:“是啊,彩儿。”
彩儿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太情愿地应道:“那…好吧。”
众人望着那一直守在贺兰心竺床前、如雕塑般纹丝不动的沈南决,心中五味杂陈,皆叹了口气,缓缓离开了房间。
沈南决凝视着熟睡中的贺兰心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想起寻找她的过程,他的心便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那时,他四处寻觅,却不见她的踪影,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似煎熬,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如今,看到原本活泼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