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风笑咬着牙,一字一句狠狠从口中挤出。
墨久闷闷地苦笑:“对不起。”
东风笑手里的枪并未松开,她眼圈已然红了,抬起眼来看着这沉沉的夜。
“笑笑,墨久亏欠你太多,亏欠他们太多,如今已是将死之人,但有两件事,还想一求。”墨久咬着牙,沉着声音开口。
东风笑低声哼了一声。
“求你饶过我方才满月的孩子。”墨久咬着牙,声音嘶哑。
东风笑低低地应了。
这不仅仅是墨久的孩子,更是丰帅——她的恩师的外孙,便是如今他不拉下脸来苦苦求她,她也绝不会杀。
“求你杀了我,让我死于故土,不要让我被俘去北倾。”墨久阖了眼,他本是个有血性的男儿,生于南乔,死于南乔,不肯死为他国鬼,沦为阶下囚。
“好。”东风笑眸光一闪,垂眸看着他。
那一杆血缨枪被她颤着手抬了起来,对着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她闭了眼。
白刃映月,冷光带血,长枪一刺,一击穿透了他右侧的胸膛。
“塞外长枪和寒月,黑云血缨不同归……”
东风笑默然立在血泊里,枪下的男子已然阖了眼,她落枪的一瞬间,隐隐约约只听他这一声低吟。
她看着他合起的眼和兀自成拳的手,忽而缓缓地蹲下身去,抬起手来,展开他的手掌,看向他紧紧攥在手心的东西。
那个盈盈的玉佩,映着冷冷的月光。
正是当初她在野草坡上,亲手递给他的物什。
东风笑的唇角带着苦涩,眼泪终于沉沉地砸了下来,但这,是最后一次,她为着这个男人落泪了。
身后,玉辞垂着眼瞧着这一切,没有言语,也没有上前。
当夜,北倾军占领南乔之都,三千铁骑攻了皇城。
皇城里,没有点灯,只有一盏弱弱的烛光,飘摇不定。
顾劼枫带着兵,执着长刀走进大殿里,看着大殿角落里,那几个模糊的人影。
火把的光亮,瞬间点亮了这大堂,在这一瞬间,死气沉沉的堂间,又是一派金碧辉煌。
俞策作为东路的参谋,近跟在顾劼枫身后,一袭青色的衣衫,当那大门打开来,长风吹入门中,倏忽间便吹皱了他的衣袂。
他看着前面那个身材纤瘦的女子,忽而颦了眉。
邱鸢默然跌坐在地,怀里紧紧抱着南乔皇帝乌查礼,一旁,是一个婴儿床,那床里,一个小女孩被裹得严严实实,如今睡得正香。
顾劼枫瞧见那个一袭龙袍的男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刀。
“他……已经走了……”邱鸢哑着嗓子,声音很低很低。
大堂里一派沉寂,顾劼枫兀自低下头去,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知如何是好。
忽而大堂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急促——正是东风笑、玉辞一行人,在城中清场完毕,赶了过来。
“都来这里做什么?一个自尽的男人,一对孤儿寡母,你们……何必这般架小心。”邱鸢苦笑,抬起手来,轻轻抚着怀中男人的面颊,拂去他唇角的血迹。
东风笑愣了愣,早便知道她离开大营的日子里发生的事,邱鸢所遭遇的一切,让她无法开口。
“抱歉。”半晌,东风笑忽而沉着声音说出一句。
当场同邱鸢年纪相仿的女子,也只有她了。
俞策此时此刻却是忽而举步向前走去,便一直走到邱鸢面前,他低下头去,对上她那带着三分冷意的目光。
“鸢儿,随我回去。”他扬了扬唇,伸出手来,递至她面前。
邱鸢冷冷哼了一声,低下头去,理也不理他。
俞策沉了口气,蹲下身来,压着声音:“鸢儿,我不介意你曾经是他的女人,曾经有过孩子,你……”
‘啪!’
这一声耳光的脆响在一瞬间划破了这沉寂的大堂。
邱鸢冷冷瞧着他,俞策白净的脸上,如今有一个明显的五指印。
“滚!你不介意?!你根本不配!”
这激烈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一旁熟睡的小公主,她醒了过来,尖着嗓子大声地哭着。
俞策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愣了愣,眸光一沉,定定瞧着邱鸢。
“鸢儿,你不能留在这里,你活不下去的。”
在这南乔众人口中,她是祸国媚君的妖女,那些南乔旧臣恨不得噬其骨血!
“活下去?俞策,谁告诉你,我想活下来的?”
“我想死!我要去陪他!我对不起他!”
邱鸢眼睛一片通红,如今便是孩子尖声哭闹,她也顾不得了。
俞策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鸢儿,你不欠他的,是他先发兵,毁了你的家!”
邱鸢冷冷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