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身跑去。
几时后,那声音戛然而止。
乌查礼顿在原地,却只听身后的小厮尖声叫着:“皇后娘娘薨了!”
乌查礼颦了颦眉,继而疲惫地闭了眼睛。
他猜到了,那个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歇斯底里地诅咒他!
不过不惑,江山尽毁,代代儿女,男盗女娼!
他偏就不信了!
春日来了,天气也暖了,东风笑瞧见梁间已经筑了窝,很小的一个,却是温馨厚实的模样,有时也能瞧见那燕子夫妇成双成对地匆忙来去。
这些小东西,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奔波着。
它们每一日都忙忙碌碌的,却是如此的幸福着。
白日里依旧是春雨淅沥,小锦是个偷懒的人儿,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钻小空子,占小便宜,如今她已经学会了端出一副老人的模样,正着颜色对东风笑道:
“白日里事情多,礼节繁琐,我瞧你办事不甚麻利,白天便由我来,夜里你来守着,也免得你落得和叶子一样的下场。”
屡经沙场、庙堂,九死一生,东风笑自然能瞧透她这些幼稚的伎俩,却只是淡淡而笑。
“多谢小锦姐关照,那北婴便晚上看着,绝不怠慢。”
小锦闻言眼下多了几分喜色——甚好,如此,晚上就可睡个安稳觉了。
又嘱咐了几句,这边转身匆匆走了。
只有东风笑留在屋子里,睡了许久便无困意了,她索性起了身来,坐在那矮屋窗边的小桌案旁,窗外,阴沉沉的天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须臾间,细细密密的春雨便凉凉地透过了窗子来。
东风笑朝着窗外瞧了几眼,却是鬼使神差一般地,忽而从一旁的包裹里去了纸笔,简单磨了墨,怔愣着看着这纯白的纸。
脑海里忽而浮现出了当时二人刚从东女城归营,她到他营帐里,撞见他伏在案上,长长的睫毛如同扇骨,便是浅浅一眼便丢了心神。
而后他抬起眼来看着她,唇角的弧度似乎的一泓溺人的泉……
恍恍惚惚,东风笑便坐在桌案边,扬墨一洒便是他那时的模样,画上的公子隽逸丰神、绝代风华,看着形不甚肖似,但是那神却是大像的。
东风笑瞧着这画中的人,忽而随手题了一句‘立则如杨柳临风,息则如玉山横卧;展颜扬唇间东风骤现,凝眉微蹙处春华潋滟’,可是一个回神,外面风雨骤起,她急急忙忙地想要合上窗子,谁知回过神来,这画却是早已被打湿……
东风笑愣了愣,默然而笑——如今这雨真真是不留情面,他的模样,就这么给打湿了去。
果然,有的东西,单单是一心痴守,绝不可能守住。
迟早也要了结的。
可她不知,同那雨水一同打湿这画儿的,还有她冰凉冰凉的泪。
入了夜,平焦城里,灯火万家。
小锦瞧见今日天阴,天色暗得早,一早便冲回了屋子里。
东风笑不着痕迹地一个拢袖,将那不成样子的画藏匿完好。
“醒的这般早。”小锦入了门,笑笑,欢喜瞧她起得早,这样好换班啊。
东风笑瞧着她,颔首:“外面下雨了,这便醒了,小锦姐姐在雨里忙了一日,也累了。”
小锦欢喜地颔首:“可不是,这雨大,走来走去的也是麻烦,白日里小姐又总要来嘱咐,都快忙死了,嗨,好在她夜里碍着武王爷的话不敢过来,沂王爷事情又少,晚上还清闲些。”
东风笑自然能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是装作完全不懂地点了点头。
“那北婴便轻松了许多,谢谢姐姐了。”
小锦也会顺藤摸瓜:“便好,你且去罢,做事麻利着,莫要怠慢了。”
东风笑颔首,理了理东西,便匆匆去了。
这一夜,玉辞和着冷雨在屋里弹了一夜的琴。
东风笑在外面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奏琴,那琴声远不如之前的稳重安然,也知道是因为他心口的伤。
颦了颦眉,也来不及细想,竟是从这正屋的后窗小心地翻入,悄无声息地到了那屏风后面。
今日玉辞依旧是只点了一支蜡烛,飘飘渺渺地有些光亮,照着他颀长的身形,映在屏风上。
东风笑瞧了瞧,轻轻靠在那屏风上,嗅着这屋子里他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那屏风外的人,一遍一遍,依旧是相思。
东风笑靠在屏风上,许久许久,终于忍不住启口,轻轻说着:
“君善抚琴我善舞,如今君善抚琴,我不善舞,倒也难怪无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