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下一站到了,又上来了不少知青,新一轮的哭喊声开启。
许是有了传承,陈春草这几排知青终于缓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她没想到火车站台停留的时间还挺长,长到那些来送别的人愁绪都淡了点,有些哭着哭着哭不下去索性聊起天,保留情绪等快走的时候再哭。
陈春草收回视线,在她忍不住想看停留了多长时间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嘶。”陈春草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随时能咬断你的脖子,陈春草身子僵硬,木着脸挪开视线,呼吸都下意识放缓,那一瞬,仿佛回到了她不愿意回忆的那个晚上。
人不可貌相,她这下是真切体会到了。
那晚过后,她就变得有点从心。
于是接下来她目不斜视,不敢再看那个男同志的手表。
时间有什么好看的,到站了下去不就行了,等她有手表票,她也去买一个带带,陈春草在心里狠狠唾骂她自己。
“砰!”
身边女知青睡得很深,头直接砸在了陈春草的肩膀上,吓了她一大跳,忍不住浑身一抖。
“唔。”女知青被抖醒,她眯着眼,下意识抹了抹嘴角。
“对不起,我睡得太熟了。”许是刚睡醒,没控制住,女知青的声音相当有穿透力,周围睡觉的都醒了过来。
随着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陈春草从牙缝挤出两字“没事”。
“咳。”正对面的男同志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好,我叫李子进,去东山大队。“
“你们好,我叫徐芳霞,也是去东山大队。”身边的女知青彻底没了睡意,红着脸介绍自己。
“陈春草,东山大队。”
“周泽卿。”李子进边上的男同志懒洋洋地扫了眼四周,声音清缓悦耳。
名字挺好听,声音也挺好听,眼神怎么这么瘆得慌,难道她看错了?陈春草心里嘀咕。
余光中,她感觉周泽卿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倒不是她自恋,若是上辈子还有可能,这辈子她一脸憔悴,两边还往里凹,属实谈不上好看。
这样一想,陈春草恍然大悟。
莫不是她太瘦了?
试想一下,醒来看到一具骷髅架子是什么感受?
要是她怕是早早一拳挥出去了,嘴里还得骂骂咧咧的,可那男同志却什么也没说,这样看,倒是个讲礼貌的人。
陈春草越想越觉得自己对,原本还有的恐慌散了不少,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在看周泽卿的时候,果然,可怕的眼神消失,还多了丝好奇。
四人相互介绍了一番,便没人开口,一个个皱着眉头。
人越多,这火车里的气味就更加复杂,相当不好闻。
陈春草有些反胃,这附近有小孩,怕吹着风,窗户不能开太大,她开了一条缝,贴着缝,使劲吸着外面的空气。
原本想着四个小时很快过去,如今她感觉这四小时跟四年一样漫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少人掏出了准备好的干粮,跟身边的人约定好,才敢拿着水杯出去接水。
身边的徐芳霞掏出一个软乎的饼子,慢悠悠地啃着,对面的李子进打开饭盒,黄澄澄的蛋炒饭,夹杂着不少肉丝,里面一块红薯没有,还洒了不少葱花,看得徐芳霞直接瞪圆了眼。
原以为李子进的饭已经够可以了,没想到一边的周泽卿直接掏出一饭盒满满的白面饺子,只见他一口一个,没几下就将饺子吃的精光。
这还没完,他又拿出小半盒红烧肉,应该还温热着,油并没有结块。
白面饺子已经够诱人了,更别提红烧肉,周围听取“咕咚”声一片。
陈春草看着徐芳霞红着脸啃一口饼子,就瞄一眼红烧肉,一脸满足,仿佛她吃进了嘴里一样。
斜对角有一大娘,眼尖的发现周泽卿手中的红烧肉,怀里揣着两块梆硬的饼子就要过来。
喷香的红烧肉在周泽卿眼里同饺子没有区别,他直接一口一块。
都在同一个车厢,再远能远到哪里,大娘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赶到的时候,周泽卿盒里就剩下一块肉。
“同志,慢着!”
大娘一把拉住了周泽卿的手。
“同志,大娘用这饼跟你换块肉,成不?”
周泽卿打量了一眼大娘手里的饼,快速抽出一块饼子,将肉夹在大娘另一块饼子上。
大娘看的心口疼,她原想先拿两块饼子过来,年轻人,脸皮薄,说不定她一问,看她年纪大,还能多给她几块肉,能吃上这么一盒红烧肉的,肯定是看不上她的饼子,这样她还能剩下饼子白吃肉。
大娘想的挺好,可她没想到周泽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