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的脚拨动水的哗啦声。屋外有其他小姐妹远远路过时小声说笑的声音。
暮念歌找了一圈,还是觉得脚下的泡脚盆最为合适。
她哼着前半夜跳舞的曲,自然地拿起盆边的擦脚布把水擦干。而后将脚放入鞋子,鞋子的后半部分因为经常被踩在脚底已然有折痕了。
她弯腰拿起
洗脚盆起身,身后有人落下时风掠过衣袂的声音。
暮念歌突然发难,快速转身将手中的洗脚水泼向床的上方。
对方手疾眼快地握住盆的一边,稳稳地推着暮念歌后退几步,盆中的水回落,只有少许泼湿在他的衣袖上。
暮念歌却喜出望外。
“许昀!”她小声惊呼道。
许昀身穿一身黑色夜行服,左手拿着清昀剑,右手握着盆沿。
他右手的衣袖还在滴水,他却毫不在意地对暮念歌展颜一笑。
“是我。”
高兴过后,暮念歌低头看向许昀的脚,脚上是一双与夜行衣同套的黑靴。
“好哇你!居然穿鞋上我的床?”
“我没乱踩!”
暮念歌自然是与他开玩笑的。
她把洗脚盆放下,取了手帕给许昀擦衣袖。
许昀乖乖地把右臂给暮念歌:“正好夏日闷暑,凉快的。”
暮念歌嗔怪道:“哪有人用别人的洗脚水凉快的?”
许昀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怎么躲在那里?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杀我呢。”
“住你隔壁的姐姐突然进来我才上去的。这几日休息不足,我便上面睡着了,你坐下的时候才醒。”
暮念歌差异地走到床边看了看床里面的顶。
灵燕窝的床是最普通的一人木床,上面没有任何坠饰,只是木头。
暮念歌指了指上面:“你在这上面都睡得着?”
许昀点点头:“行走江湖的时候经常找不到适合睡觉的地方和时机,大石、树枝、墙壁,甚至是一根绳索或者站着,只要有机会都要眯一会儿的。”
暮念歌说:“那你这闭上眼之后,我进来又出去了都不知道。这要是换成会武功的,那还得了?”
“正常情况下有一点动静我都会醒的,只是……”
许昀说到此,突然局促起来。
暮念歌等着他的下文,谁知他却迟迟不说。
暮念歌眯了眯眼,她看到许昀的耳朵在烛火的照映下,好像红了一些?
“只是什么?”暮念歌问。
许昀看了暮念歌一眼,声如蚊蝇:“只是那床上的气味太好闻了,我一时醒不过来。”
暮念歌眨眨眼反应了一下,立刻红了脸。
灵燕窝的姑娘们的屋里都有香包,用的衣服被褥等物也都是拿香包常年熏着的。
这样的香气不会太浓重,只有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会让人舒心。
香包也是灵燕
窝找中医调配的助人好眠的效果。
说到香包,暮念歌在天都时也用。她喜欢用雪香和橘香掺杂在一起用,倒是和这里的香气有一些相近。
“那不怪你,那是这儿发的香包,助人安眠的。”暮念歌解释道。
为了缓解尴尬,暮念歌走到桌前拿出一本舞蹈的书籍,将她画好夹在其中的地图拿出来打开。
“这是我刚来的那几日画的地形图。许少侠,我想让你不仅把我救出去,还得让灵燕窝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
许昀不解,暮念歌将福安一事告知。
许昀走过来看了看那地图。
地图画的很详尽,上面的地理要素、比例尺、图例都很清晰,甚至还标出了守卫昼夜的巡逻规律。
这倒是让许昀惊艳了一瞬。
暮念歌这个人,除了不好好学四书五经,其他什么都乐意学。
这画地图的本事是萧岁岁练兵法时,她特意练出来的。
为了逼真,她们还特意去城防营请教了一位老师傅。
在广陵时,暮念歌若是没有被灵燕窝的人抓走,画一副以假乱真让南巫人发觉不了的荆州布防图完全不是问题。
许昀认真看地图,许久未说话。
暮念歌悄悄抬眼瞧他专注的模样,烛光将他笔直的鼻梁投射在脸上,黑色的阴影使他的脸如同刀削斧凿出的完美作品一般。
美又锋利。
“鹿姑娘是不是也到了?”暮念歌突然问。
“嗯。”
许昀应了一声,随后回过神看向暮念歌。
暮念歌已然垂下眼,烛火摇曳,看不清她嘴角的弧度。
许昀握住她的手腕:“念歌,你如果有什么想法,都说与我听,我不会介意的。”